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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犊寨的秋天
上传:焦尹佳(七年级.3班) 上传日期:2026年04月22日 状态:正常
秋风刚拂过太行山脊,我便动了登山的念头。
抱犊寨在鹿泉城西,从山脚向上望去,孤峰峭拔,四面壁立如削,远望竟如一尊仰卧的巨佛,眉目依稀可辨。相传北魏年间,山下百姓为避战乱,抱着小牛犊上山耕作——因山陡大牛难行,只可抱犊而上,“抱犊”之名便由此而来。想着这段故事,我踏上第一级青石阶,开始登山。
从东门到南天门这段登山步道,是秋色最盛的精华所在。山路两侧,枫树与黄栌交错生长,银杏零星散落其间。愈往上走,林木愈密,色彩也愈浓。枫叶已转为深红,一片接一片,层层叠叠;黄栌则透着橙黄,与枫红交织在一起,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行至一处弯道,两侧枫树密密匝匝地聚拢过来,阳光从枝叶间筛落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满目红叶如瀑倾泻而下,真真是“枫叶瀑布”一般。
秋风一阵阵拂过,满山的树叶便沙沙作响,仿佛整座山都在低声私语。几片黄叶打着旋儿飘落,落在青石阶上,落在肩头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。空气清凉而干燥,是北方深秋特有的爽冽。偶尔有鸟鸣从林深处传来,短促几声,便又归于寂静。沿途总遇见些登山的人,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,有结伴而行的老人,也有独自前来的青年。大家的脚步或快或慢,但神情都透着相似的自在——像是被这山间的秋风洗过了一般。
越往上,视野便越开阔。山脚下的城镇渐渐缩小,缩成棋盘似的一片。远处的太行余脉层层叠叠,青黛色山影一重接一重,直到融入天际。东面是辽阔的华北平原,秋收后的田野一片褐黄,与远山的青灰形成了柔和的过渡。三千多级台阶走下来,腿确实有些发酸了,但抬头望见南天门的飞檐已在树影间若隐若现,脚步便不自觉地又加快了几分。
登上寨顶,眼前豁然开朗。这便是我一直想见的奇景——四周绝壁如刀削,山顶却平坦如川,竟有六百多亩沃土。这种感觉很奇特,像爬了许久的山,忽然走进了一座悬在半空的村庄。寨顶的树木多已黄透,银杏叶铺了满地,金灿灿的,踏上去软软的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寨墙是仿长城而建,依山势蜿蜒,在秋阳下泛着灰白的光泽。南天门的红漆柱子与满山红叶遥相呼应,透着一股北地特有的古朴和沉静。
我沿着寨墙慢慢走着,任秋风从四面涌来。头顶的云被秋风吹得很淡,薄薄地摊在天上,偶尔有雁阵掠过,鸣声寥廓。寨墙内,几棵老柿树挂满了橙红的果实,在青灰色的墙砖映衬下格外醒目。再往远处看,群山尽收眼底,秋色正把太行山染成一幅斑斓的画。暮色渐起时,天边浮起一层淡紫的薄雾,远山的轮廓渐渐模糊。阳光变得柔和而温暖,给云朵镶上金边,也给寨墙、柿树和远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。
那一会儿,整个天地忽然安静了——不,是变慢了。风慢了,叶落也慢了,连心里那些杂念,也跟着慢了下来。我突然明白了古人登高的意义:往上走,视野便宽了;站得高了,心也跟着开阔了。人生也如登山,总要走过那些陡峭的石阶,才能抵达平旷的山顶。若走到中途觉得累了,不妨抬头看看——漫山红叶正浓,而山顶已经很近了。
下山时已是黄昏。夕阳照在山壁上,满山秋叶浸在暖暖的光里,红的更红,黄的更黄。回望抱犊寨,暮色中静默地立着,像一位沉默的老人。秋风吹过太行,而抱犊寨就在那里,年复一年地红着、黄着、落着、长着——它从不着急,也不喧哗,只是静静地等每一个愿意登山的人,来与它相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