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生命感知四季

用生命感知四季

四季包含着春、夏、秋、冬。它们构成了所谓的一年，周而复始，年年如是。我们常说，春是万物复苏，夏是蝉鸣叶茂，秋是悲凉惆怅，冬是平淡寂静。可史铁生的四季，并不如此。

谈到他的四季，一定会谈到地坛。他曾写过一本散文集，名为《我与地坛》，其中写道他在那里度过许多四季，仰望着蔚蓝天空想着死亡，注视着深邃树林思考人生，俯视着辽阔疆土渴望鲜活。可就是这么矛盾的一个人，与地坛有着深刻的渊源，写出了许多充满希望且细腻的文字。地坛这个地方，它时而热闹，时而一片死寂。它不争不抢，它不对路过的人大肆宣扬自己的美，只是静静地待着。史铁生发现了它，于是便有了这所谓的四季。

令人感觉寒冷的冬天，其实于他而言，也同样是个噩梦。1972年的冬天，21岁的他双腿瘫痪，于是他十分悲愤，摔了家里的花草，逃避了一切美好。他觉得老天不公，凭什么他就要忍受这一切呢？是啊，凭什么呢？1991年的冬天，他替老天回答了自己“就命运而言，休论公道”或许是他想开了吧，19年的时间，就算想不开，也只能被迫接受了。书里的描述让我与他产生了共鸣，他的无助、哭泣与绝望，是他刨去作家这个身份后的平凡。这也让我觉得，好像史铁生也只是个普通人。

可他没有让别人觉得：原来史铁生也这么怕死，一个大作家也这么胆小懦弱。起码表面上他并未表现出来，且依旧乐观。于是许多年后的春天，他渐渐看淡了。他用文字与生命诠释了“残缺亦是常态，生命自有韧性。”1991年的春天，他说：“春天是卧病的季节，否则人们不易发觉春天的残忍与渴望。”他渴望救赎与希望，可事实并未让他如愿。于是他满怀悲凉惆怅，写下了这句话。他没有在春天得到上天的垂怜，没有抚摸到母亲种的合欢树。他说春“时而明朗时而阴晦”“时而苍白时而黑润”，这是他对春的理解——他给予春太多情绪了，而春给予他的撞击也过于猛烈，又过于平静。春天，他开始渐渐接纳病痛，但那不是妥协。一个本来前途无限的病人怎么可能会对病痛屈服！但他无能为力——他看着母亲为他操碎了心，一边为他寻药方，一边安抚他的怒气，又一边告诉自己：儿子会没事的，一切都会更好。因而，春是充满生机不假，可遗憾也与希望同等。

秋，悲凉惆怅之称果然名不虚传，给了史铁生最痛一击。在他渐渐接受时，他一定有过憧憬——我这糟糕的人生是否马上就会出现转机？秋以最残酷的方式打破了他的希望。他母亲离世了，过去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，那是突如其来的，也是迟钝的。母亲四处寻找担忧他的背影、那日益增多的白发与愁绪，就像石子落在清泉里泛起的点点涟漪——真实又破碎，他都没抓住。

夏天，他坐在地坛里。听着蝉鸣与鸟语，感悟着自然的抚摸。你问他会不会再次疼痛？答案是肯定的。可他说“人的命就像这琴弦，拉紧了才能弹好，弹好了就够了。”他这一生，太宁静了。可又波澜壮阔，让人无法忘却。他在地坛里，看着那口生锈的钟与路过的人，记录下他们的一生。

他告诉我，真正触动人心的文章，不是华丽的辞藻，不是抑扬顿挫的呐喊。是真情。他用自己的呼吸、自己的生命、自己所经历的苦与乐教会了我们向阳而生。这本书让我爱上了写作与生命，艳丽的花朵固然美丽，墙角的苔藓也有自己的鲜活。所以下次找不到生命之意义时，那就先不找，先去试试活着。